• 曾经的民国:你不知道我的怀旧与忧伤 - [网上文摘]

    2008年05月2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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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曾经的民国:你不知道我的怀旧与忧伤

    一:过去的好时光

    近几年来,有关于民国时期的历史大热,有太多的学者沉浸其中,乐此不疲,甚至有许多作家也喜欢这样的题材,写的津津有味。喜欢与沉迷的背后,其实是有所指的,犹坐说玄宗的白头宫女之所以怀旧,那是因为曾经的金碧辉煌与国富民强。民国时期其实是一段很动荡的历史,充满着战争与和平,充斥着英雄与汉奸,当下的许多人对此还充满着傲慢与偏见。

    在这些历史当中,隐含着的其实还是民国与当下的比较,在我看来,新社会与旧社会相比,新社会不是拥有了些什么,而是失去了一些什么,不是进步了多少,而是退化了多少,新社会新的只剩下了新这个字,新社会新的比旧社会还旧。一切历史都是当代史,历史是一面镜子,映照的还是当下,迷恋历史的背后,正是伤心桥下春波绿,曾是惊鸿照影来的旷世忧伤,也许可以用两部小说的名字来评价新旧社会的差别,旧社会宛如王小波的《黄金时代》,而新社会仿佛马克吐温的《镀金时代》。

    二:那些不乏可爱的军阀

    历史是任人打扮的小姑娘,胡适并没有说过这句话。但是这句话也还是有一定的道理,例如大部分国人眼中的军阀就因为意识形态的原因而被打扮成跳梁小丑。北洋军阀时期,曾经的北洋军阀就聘请要打倒他们的老革命党人蔡元培做了北大校长,这是何等的胸襟?三一八惨案自是段祺瑞政府的最大之恶,鲁迅称之为民国历史上最黑暗的一天,假时鲁迅多活半个世纪,以鲁迅的如椽之笔,不知道鲁迅会写下什么?更加让人惊奇的是,三一八之后,段祺瑞感到案发现场长跪不起,并且要终身吃素作为对自己的惩罚,最终,因为吃素导致体质羸弱而死去。也许又有许多人说这是猫哭耗子,但我想:最可恶的也许是连耗子都不哭的猫,反正至今我还没有看到为耗子哭泣的猫,我只看到了许多健忘的带了失忆症的猫。“我就是每天喝粥,也不会为日本人做事情的。”,这是曹锟的豪言壮语,他做到了。“宁饮弹而瞑目,不为外奴以后亡”,这是吴佩孚的铮铮誓言,他做到了。执掌山东的大老粗韩复渠则说:“决不减少教育费,以后还要增加,那可是关系到子孙后代的事。”看到当下的许多地方,行政大楼越来越豪华,教育设施却越来越差,我总禁不住想起这个大老粗的话。

    三:那些幽默的花儿

    傅斯年是一个大胖子,有一次,罗家伦跟他开玩笑说:“你这个大胖子怎样跟人打架!傅斯年的回答让人忍俊不禁,他说:“我的体积乘以速度,产生一种伟大的动量,可以压倒一切”看到这则故事的时候,我脑海中立即浮现出来的则是一张蒋介石与傅斯年在一起谈话的照片,照片上的傅斯年翘着二郎腿,谈笑自若。这让我想起了叶公超经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是:“见大人,则藐之”。值得比较的是,1949年之后,在我有限的视野里,我没有看见那个知识分子翘着二郎腿与毛谈笑风生。

    沈从文是一个腼腆温软的人,不过他也有幽默的时候。1950年代,苏联的人造卫星上天了,对此沈从文说:“啊呀!真了不起啊!那么大的一个东西搞上了天……嗯,嗯,说老实话,为这喜事,我都想入党做个纪念。”这话要是王小波说的,我坚信不疑,实在想不到温文儒雅的沈从文说出这样精彩的话语来,那时的他,已经没有了乡下人喝杯甜酒的传奇,围绕着他的是思想改造。几十年后,当一个少年在热恋时节,看到沈从文的几句情话,却也流下过几许温婉的清泪,那句话是这样说的:“我走过许多地方的桥,喝过许多种类的酒,看过许多次数的云,却只爱一个正当年纪的好女子。”吴宓诗云:“终信文章胜甲兵”,改造思想的运动早已经灰飞烟灭,倒是这句话使人铭心刻骨,难以忘怀。

    四:那些读书的种子

    还是要说几个故事,故事里面自然有他的流风余韵。

    在东吴大学的时候,章太炎有一个同事叫黄人,两者志趣相投,都是书痴。一次,两人同去小茶馆喝茶聊天,待走时却发现两人都忘了带钱,于是章太炎被压座人质,黄人回去取钱,孰料黄人刚回家就发现从上海寄来的书籍到了,他越看越上瘾,早把付钱的事情给忘记了,人质章太炎实在等不下去了,只好带着小茶馆的伙计回家,回到黄人的家中,黄人读书读的如痴如醉。

    还有一个故事则是北大的,1923年的时候,考上北大的学生朱谦之等人发出声明说:不要北大的文凭了,只要求自由听课,认真读书。几年之后,没有文凭的朱谦之倒是也成了中山大学的教授。

    我在寻找当下的传奇故事。我希望当今的北大还有这样不要学位只要学问的好故事,我希望看到没有文凭的学问家可以进大学教书,就像曾经的梁漱溟与华罗庚一样。我没有看到这样的故事,我看到的是北大又要建五星级宾馆的消息,而李敖捐献35万建胡适铜像的事情则被北大推诿支吾过去了,我至今不明白的是,在北大的历史上,到底是校长胡适重要还是五星级宾馆重要?更何况胡适铜像是不用北大出一分钱的,而五星级宾馆的建设,估计还要大把的金钱吧,梅贻琦关于大楼与大师的论述好像真的已经是天方夜谭了。原来它姹紫嫣红开遍,如今却也是断壁残垣,无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识燕归来,我只是怀疑,归来的,真的是那只似曾相识的燕子吗?

    五:那些士子的骨气

    袁世凯任直隶大臣,他写信给严复,希望他入幕,严复骂道:“你是什么东西,够得上延揽我!”

    军阀时期,五省联帅孙传芳拜谒马一浮,马一浮不肯接见,马的家人提议:“可以推说不在家。”马说:“告诉他,人在家,就是不见!”

    国民政府时期,刘文典受安徽省政府之聘,到安徽省首府安庆筹办安徽大学。第二年,学校发生学生风潮。蒋介石以国民政府首脑的身份来到安庆,召见刘文典。见面时,刘称蒋为“先生”,不称“主席”,引起蒋的不满。蒋要刘交出在学生风潮中闹事的共产党员名单,并严惩罢课学生。刘当面顶了回去,说:“我不知道谁是共产党。你是总司令,就应该带好你的兵。我是大学校长,学校的事由我来管。”说道激烈处,两人互相拍桌大骂,一个骂“你是学阀”,一个骂“你是新军阀”。

    在民国时期,郭沫若还可以义正词严的写下《请看今日之蒋介石》,到了伟大的新社会,郭沫若写下的则是:

    我向你高呼万岁 
    斯大林元帅, 

    你是全人类的解放者,  

       今天是你的70寿辰,   
         
    我向你高呼万岁    
         
    …………
        
    原子弹的威力在你面前只是儿戏    
        
    细菌战的威协在你面前只是梦呓    
        
    你的光暖使南北两冰洋化为暖流    
        
    你的润泽使撒哈拉沙漠化为沃土

    到了新世纪,有的作家说:“书记关于文学创新的论述,角度新颖,含义深刻。讲话非常尊重文学艺术创作的规律,可以预示我国将出现一个文学艺术创作的高峰期。”

    到了2007年,作协主席铁凝在给贾平凹主编的《美文》杂志题词的时候,“茂”字里面多写了一“点”,草字头下面的“戊”变成了“戍”,成了一个错字,这时候贾平凹却为铁凝领导鸣不平,认为在书法中,多一笔少一笔很正常,不能算错别字。

    对此,我只能感谢唐宋时期幸亏没有书记,要是那时候就有了书记,我担心李白会变成李黑,苏东坡会变成苏西坡。同时容我说几句煞风景的狠话:多么疲软的阳痿啊,也不知道新盖中盖牌补钙片去那里了。

    六:变化的关键与曾经的自由

    谢泳把他的书叫做:逝去的年代,傅国涌则把他的书命名为:追寻逝去的传统,孙郁则把他的书叫做:远去的群落。我们不禁要问,那些好的传统,优秀的人物,为什么就会一去不复返?我们这个时代与民国时代相比,到底缺少了什么?思来想去,我觉得我们也就缺少两个字:自由。

    自由与创造力的关系就像是一场足球比赛,当球场上没有了禁区,没有了后卫,没有了守门员的时候,创造力就像是射空门一样百发百中,屡试不爽。可悲的是在当下的时代,自由却像是中国足球队,十个人在禁区里面巡逻,余下的一个守门员也显得神勇无比,这样射门成功的几率几乎为零。没有自由的年代里面,创造力就像是被阉割的太监,苟延残喘的挣扎于阳光与阴影之间。

    自由不是抽象的躺在纸上冠冕堂皇的摆设,而是实实在在的弥漫在具体的生活之中的。当言论真正自由的时刻,位卑未敢忘忧国的士子自然就会“宁鸣而死,不默而生”,当思想真正自由的时刻,百家争鸣与百花齐放就会从天而将,新的思想火花就会像雨后的春笋一般生机勃勃,当免于恐惧的自由真正来临的时候,大多数人也会像哈维尔所说的那样活在真实之中,当自由降临的时节,世界开始参差百态的时候,光明的时代开始了,当领导的自由由真正的教授选举产生而不是由组织决定的时候,学术才进入了理想的轨道,当下的许多地方,还是外行领导内行,容我说的粗俗一点的话,其实就是傻逼领导牛逼,按照拿破仑“一只狮子率领的绵羊部队,永远要比一只绵羊率领的狮子部队强”的名言,牛逼也被迫变成傻逼了,这样我们就缺少了晏阳初所言的“免于愚昧无知的自由”,因此,我们在通往公民社会的道路上其实就是在原地踏步,而我们跑步进入的则是傻逼社会。

    最后,也许用何兆武先生的话结束全篇是很合适的,他说:“人才永远都有,每个时代、每个国家不会差太多,问题是给不给他以自由发展的条件。我认为,一个所谓好的体制应该是最大限度地允许人的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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